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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味里的米饼香
来源:桂工网    作者:练云娣    发表时间:2026-02-13 16:19:35
摘要:刚拆开快递盒,一股醇厚的焦香便在空气漫开——是母亲寄来的炒米饼。还未打开瓷罐,手机铃声便响起,母亲的声音隔着千里传来:“米饼要装进密封罐里,别受潮,饼硬,慢慢嚼才出香,别贪快以免被噎着……”母亲的叮咛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故乡腊月里的民俗烟火,清晰如昨。
  刚拆开快递盒,一股醇厚的焦香便在空气漫开——是母亲寄来的炒米饼。还未打开瓷罐,手机铃声便响起,母亲的声音隔着千里传来:“米饼要装进密封罐里,别受潮,饼硬,慢慢嚼才出香,别贪快以免被噎着……”母亲的叮咛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故乡腊月里的民俗烟火,清晰如昨。

  在我的老家,炒米饼是过年最具仪式感的民俗符号,祖辈相传已有上百年。老辈人说,炒米饼寓意“五谷丰登、生活圆满”,腊月做米饼、送米饼,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年俗。

  做炒米饼,是母亲过年的头等大事。母亲早早就挑选好圆润饱满的优质大米,用清水淘洗数遍,摊在干净的竹簸箕里,端到晒谷场上。她用竹筷轻轻地翻动,直到米粒摸起来干燥微凉,才小心端回厨房。灶火生起,铁锅烧热至冒出白烟,母亲快速将大米倒进去,湿润的米粒起初抱团黏连,她握着锅铲不停地翻炒,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。不多时,雪白的米就染成了诱人的焦黄色。

  调粉揉团,是母亲的拿手活。熟米粉、香脆的花生碎、熟黑芝麻,还有自家熬制的红糖水,一并倒进盘子里。母亲用筷子搅拌均匀,再缓缓淋入糖水,手掌贴着粉团反复按压揉搓,不多时,一团不软不硬,抓之成团,捏之则散的粉团便成型了。我们兄妹几人总是围着灶台打转,时不时偷吃一点“原材料”。

  最费力也是最具仪式感的,是用木制模具压饼。那模具是爷爷传下来的,黑沉沉的枣木上,刻着“福”字和缠枝莲纹样,木柄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。母亲把米粉均匀地填入模具,握着擀面杖来回滚动按压,直到米粉被压得紧实平整,她才拿起擀面杖轻敲模具两侧,“嗒嗒”几声,印着“福”字的米饼便脱模而出。爷爷和父亲也会过来帮忙,父亲和母亲并肩压饼,爷爷守在灶台边添柴。一家人分工协作,其乐融融。

  刚出炉的炒米饼热气腾腾,米香、糖香、花生香交织在一起。我守在一旁,早已把未放凉的米饼放进嘴里了,母亲嗔怪道:“真是只小馋猫!”伸手擦擦我嘴角的饼屑,眼里满是宠溺的笑容。

  母亲会把凉透的炒米饼装进瓷罐,一部分留着过年招待亲友,一部分要装进红绸袋里,作为年初二回娘家的礼物。还有一部分等着除夕夜全家分享,年夜饭后,米饼就被整齐地摆进果盘里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你一块,我一块,慢慢嚼着,米饼的香甜在舌尖化开,和着家人的笑语,那是团圆的味道,也是幸福的味道。

  这些年,我吃过不少花样翻新的米饼,机器制作的米饼外形更规整,口味也更多元,但始终不及母亲做的米饼有味道。原来,机器制作的米饼,少了母亲的期盼,少了村头晒谷场的阳光、少了柴火的气息,也少了老家代代相传的技巧。这小小的炒米饼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芝麻、花生与米粉的混合。它是亲人的牵挂,是新年的甜,是故乡的味道,更是民俗文化的载体。

  如今,吃着母亲做的炒米饼,我想起家人的牵挂,想起故乡的烟火,想起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民俗与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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